白淨修長的手指放下一枚白子,對手思索了一番,指節長滿繭的手跟著放了一枚黑子,他輕笑,繼續放了一枚白子,對方拿著黑子的手頓住,微微皺起眉頭。
他看著對方的臉,皺著的眉頭、洩漏情緒的雙眼、抿著的薄唇,這是一張英俊的臉,一張充滿陽剛氣息、讓無數女子為之傾倒的臉,一張他看了將近二十年的臉。
二十年......原來已經那麼久了啊.......他垂下眼,看著廝殺激烈的棋盤,內心輕嘆著。
「劉令武,你......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麼?」
「叫我哥。你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?」對方仍然盯著棋盤上的棋子,回答。
「......哥。就是爹要教我們下棋,你學不了多久就偷偷跑出去和吳叔叔學功夫的那會兒。」
「呵.......那時我才多大,哪靜得下心坐在那邊和爹對弈,學功夫還比較有趣。」像是回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,劉令武皺起的眉頭舒緩了些,抿著的唇也往上勾了勾。
「我那時年紀還比你小呢,怎麼就我坐得住你坐不住?」劉文華微笑回話。
「哼,反正什麼琴棋書畫都比不上學功夫來得好玩,文人那套別用在我身上,全都是些迂腐狡詐的玩意兒,沒一個是良善的。」他恥笑了一番,放下黑子,棋盤上情勢導向他,忍不住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。
劉文華看了眼他的笑,放下手中白子,局勢瞬間被逆轉,「大將軍,別忘了,我也是個文人呢。」
眼看大好局面就這麼沒了,他惱怒地看著對方說道:「要不是那些傢伙,你怎麼會變成那副模樣!一個一個尸位素餐的,明明你也知道他們都不是好東西,為何現在卻狼狽為奸!」說到後面情緒湧上來,他不自覺怒吼著。
他垂眸不語,臉上看不出表情,這副模樣激怒了他,重重放下一枚黑子,拿起備在一旁的酒杯,一仰而盡。「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放棄這一切,和我一起回家。」
劉文華依舊沉默著,空氣像是凝結了一般,只有彼此的落子聲。
「如果這棋局你能贏過我,我就放棄這一切,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。」他打破沉默,輕聲說。
此話一出的一瞬間,劉令武看到劉文華的破綻,執子進攻,贏了這盤棋局,看到對方似乎有些錯愕的臉,他不由得驕傲了起來,「說到做到。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贏過你,這是第一次,第一次啊!」
劉文華輕笑搖搖頭,說「你說是就是吧,」他看了眼窗外,抿了抿嘴,召來下人拿來一壺酒,替兩人各倒一杯後就退出去,「時候不早了,飲盡這杯吧,喝完就都好說。」
劉令武笑著拿起酒杯,看著自家兄弟,一邊心想著該怎麼拉他出這泥沼,一邊深信不疑地喝下去,可沒想到剛喝完,一陣暈眩與強烈的無力感就襲來,拿不穩手中的酒杯,掉在地上碎掉了。
「你......你做了......什麼......」
在他昏迷前,他聽到他這麼說:「哥......我是文人。」然後陷入一片黑暗。
劉文華吃力地將昏迷的劉令武搬上一旁的供人休憩的榻墊上,坐在床邊,伸手輕輕描繪他的容貌。
他深深地看著他,張口想說什麼卻又閉上,將自己的額頭靠在他的額頭上,好一陣子才說話。
「你說過你要保家衛國、剷奸除惡,所以你做到將軍這個位子。而我,就做到文人最高的位子,守護你的理想,還了許家收養的恩,還了......」他輕吻他的額頭,啞著聲音說:「你的情......」
這情與那情是不同的,他知道,可他無所謂,這樣就夠了。
凝視了好一會兒,直到門外有人出聲催促他才回過神,仔細蓋好薄被,吩咐下人好好照顧他,再回頭凝視那人的睡顏後,毫不留戀地離開。
只留下那一盤尚未收拾的棋盤。
此為作者利用AI生成圖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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